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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员自杀也是警讯

2010-8-30 17:12:08  文章来源:《联合早报》  作者:韩咏红
关键词:官员自杀 自杀未遂 自杀率 抑郁症
核心提示:与年轻的中国公务员朋友聚餐,闲聊中有人感叹:“现在共产党的官不好做。官员自杀以保护家族利益或利益集团利益,以此了断查案线索,这是社会已然形成的印象,说明国家机关公信力正面对严重危机。

  【京城偶寄】

  与年轻的中国公务员朋友聚餐,闲聊中有人感叹:“现在共产党的官不好做。”他说这话的同一周,国内接连发生两起地方官员自杀事件——周三(25日)河北省万全县县长王聪著在宿舍自缢,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;而正当王聪著死因引起各种猜测时,江苏省射阳县又传出纪委监察室一副主任跳楼的消息,新闻报道没有介绍死者的姓名,只说他姓戴,43岁,27日在县医院跳楼自杀。

  对于两起自杀案的背景,相关政府或警方都对外称,死因可能与抑郁症有关。这让人产生一种印象:似乎中国官员患上抑郁症者不少。不太久前,民航中南局局长刘亚军刚选择了一个激烈的方式轻生,他走到高铁轨道上,向迎面而来的列车猛撞上去了结生命,事后当局公布的自杀原因也是抑郁症。

  数据显示,自杀是中国人群第五大死因,每年约有25万人死于自杀,约200万人自杀未遂。其中,党政官员轻生的人数也相当惊人,据不完全统计从去年2月至今,已有二十多名党政官员轻生。国内媒体曾经做过分析,这些年来有轻生倾向的官员并不限于特定领域或级别,他们涉及党委政府、教育、税务、财政、法院、检察院等多个领域,其中有刚升迁的,还有夫妇一同自尽的;级别从科级、县处级、厅局级,直至省部级。其中科级、县处级自杀官员占多数,后二者成了官员自杀的高风险群体。

  官员寻短虽然可以说是社会自杀率高发的一个侧面,但原因依然耐人寻味。与一般民众相比,他们至少是社会上的优势群体,即使只是个县长,也权倾一方,出门享有前呼后拥的特殊待遇,按一般逻辑推论因生活压力而想不开的情况不大可能存在。再者,心理承受力低、意志薄弱者好像起初就不大可能被提拔为领导一方的干部。

  于是,民众第一个联想到的原因是腐败。贪腐高官畏罪自杀一直都是突出新闻,像几年前天津市政协主席宋平顺,去年底在打黑行动中在看守所上吊的乌小青,包括上周出事的王聪著,外界已经将他的死与该县一宗涉及3000余亩土地,正被国土资源部督办的违法占地案联系在一起。官员自杀以保护家族利益或利益集团利益,以此了断查案线索,这是社会已然形成的印象,说明国家机关公信力正面对严重危机。

  不过,翻查这两年的自杀案件,虽然“工作压力大、抑郁症”的解释让人生疑,但确实并非每一起都能证明与贪腐有直接关系。这些自杀案透出的是中国官员、尤其是基层官员内心的彷徨与精神苦闷,已经成为值得关注的问题。据说,北京市在2005年曾对200多名中年官员进行定向精神健康检查,结果发现他们当中近50%存在不健康倾向。

  官员的心理压力来自哪里?应该包括了官场工作压力、官场斗争、网络时代下的舆论压力,以及反腐的震慑力。前两种是既存的压力,后两种是新时代下升级的压力。转型社会更要求官员透明执政,公正廉洁执政,应对舆论要求,但是涉及利益输送、上下疏通的官场潜规则以及支撑潜规则的环境依然顽强地存在,新旧环境冲突,信仰流失,制度改革又看不到出路,估计也是官员精神不健康的原因。

  应该说,华人传统文化下长成的人多数是好当官的。我总觉得,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古代法治不彰,于是掌握权力有两大好处:首先你拥有了自主决定是否加害他人的权力,其次是保护自己免受加害的权力。但是由于权力的来源单一,所以权力同时表现出高度不确定、不可靠的特性,拥有时可以呼风唤雨,失去只在一瞬间。

  一个不能创造足够安全感的体制,会让所有人都感觉不安全,不仅是弱势群体,体制内部的成员亦然。体制末梢的心理危机未好好处理,有可能扩散至影响整个制度的有效运行。这些隐忧再再印证了改革的必要,需要让权力的来源更多元透明,对权力进行监督的规则更明确。

  应该说,社会的不稳定有各种警讯与征兆,群体性事件是一种,官员自杀是另一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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